精品课堂第六课 | 许纪霖:富强的中国为什么还要挨打

浏览量:1695   / 时间:2019-06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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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闻,有一次陈丹青见到许纪霖,说:“你长得真像演员陈道明。”而许纪霖笑着回答:“是他长得比较像我。”对话之间,一位学者的睿智和自信显露无疑。

6月15日,BU俱乐部举办的精品第六课现场,许纪霖的自信和睿智再次给与会的嘉宾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他的讲演题目振聋发聩:“为何富强了,也要挨打?”——中美贸易战与中国崛起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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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教授指出:影响21世纪世界最大的事件,无疑是中国的崛起。伴随着国家实力的扩大,今天的中国内部秩序与外部秩序均出现了日趋严峻的紧张局势。从去年开始,以特朗普为代表的美国向中国发难,挑起贸易战,中美之间贸易摩擦和争端不断升级,在世界范围内已经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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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从哪里来,又要往哪里去?

改革开放近40年来,中国经济勇立潮头、发展壮大,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。中国的崛起当然已经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。而2008年的金融危机,西方世界开始衰退,中国继续高速发展,一下子让全世界聚焦中国。中国成为与美国同样重要的世界大国,但这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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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阶段,如果中国的目标不是停留在民族国家建构,而是重建一个对全球事务有重大影响的文明大国,那么中国的的一言一行、所作所为就必须以普世文明为出发点。崛起的中国,必须在全球对话之中有自己对普世文明的独特理解。
这就引出了这样的终极话题:中国从哪里来,又要往哪里去?
著名外交家吴建民曾经说过,中国现在走到世界舞台的中心,全世界都缺乏准备,我们自己更缺乏准备。 本来制定的国策是韬光养晦,不出头,甘于边缘,一门心思搞建设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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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强的三个层面

事实上,从19世纪末到21世纪初,中国的改革事实上从没有中断过,但绝大部分的改革,都不涉及文明问题、价值问题,也与扩大政治参与基础、扩大政治的合法性无关。
改革只为提高制度的竞争力,只为实现富强梦,这是一种非政治化、去价值化的政治改革。这种讲究效率、讲究理性的制度合理化,可以与各种意识形态或者政治体制相结合。只要是追求富强、要融入全球化、提高效率、拥有核心竞争力的目标,都可以往制度的合理化方向去改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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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富强相比,现代文明的秘密实质是一套价值观。这就是在19世纪末严复提出的“自由为体,民主为用”。自由也好,民主也好,都是一种文明,是一套现代的价值观。自由与民主是人类生活最值得追求的目标,具有不可替代的内在价值,因为唯有生活在自由和民主的社会,人类才有可能活得比较有尊严,过比较符合人性的生活。这就是文明的生活。
富强当然也是一种可欲的价值,那么富强与文明这两种价值,何种更有价值呢?以往,西方之所以能够打败中国,乃是它们既富强,又有文明。文明虽然很重要,但自上个世纪以来,中国的亡国灭种危机太急迫了,国家太落后了,文明可以治本,但救不了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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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强虽然只能治标,却可以挽救国运。两权相衡,还是富强更重要——中国最急迫的问题是改变落后挨打的局势,迅速富国强兵,提高国民的竞争力,而文明的目标可以缓行一步,甚至按照对中国影响很大的日本启蒙思想家福泽谕吉的说法,文明虽然是终极目标,但在现阶段,只是实现国家独立和富强的一种手段,只具有工具性的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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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强不可以压倒文明

其实,富强之所以会压倒文明,当时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西方的“两张面孔”问题。戊戌维新之后,中国拜西方为师。但这个老师老是欺负学生,第二次鸦片战争中,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,西方文明所到之处,到处都是血与火。这使中国知识分子的内心非常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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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理想的中国”不止经济的发展,还有一种秩序。中国是一个世界性大国,是黑格尔所说的负有“世界精神”的世界民族,理应对世界承担责任,对传承“世界精神”承认责任,这个“世界精神”,就是在普世价值形态出现的新天下主义。
“五四运动”已经过去90多年了,今天我们回过头来看“五四”的学生宣言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“五四”爱国运动的核心,骨子里是一场世界主义的争取文明的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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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“五四”不只是爱国运动,它实际上是一场世界主义的运动,他们争的不仅仅是中国的权益,争的还是世界天下的公理、普世价值,即文明。就是文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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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时代下,要拓展普世闻名的内涵

拿破仑大帝当初曾经以睡狮比喻中国,睡狮醒了之后世界要为之震惊。我们今天都以睡狮来比喻中国,这是不妥当的,中国应该被称为睡美人,中国之强,文明古国,贡献给世界的不应该是武力,而应该是文物风教,就是中国的文明。
中外历史都提醒我们,缺乏文明的富强是一种可怕的富强,是短命的富强,是外强中干、没有灵魂的蛮力。
中国的崛起终究要从富强走向文明,那么中国将走向何种文明?是与西方对着干的封闭式文明,还是与西方视野交融的开放式文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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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当然不会做西方文明笨拙的追随者,而应该在普世文明的规范之内走自己的道路。任何国家对现代性的探索,都应积极开展与普世文明的对话,在融合主流价值的基础上发展自身文明的独特性,从而扩展普世文明的内涵。
092021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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